
火车来了。这简单的四个字,在中国人的情感词典里,从来不只是交通工具的抵达。它是一年辛劳的休止符,是血缘亲情的集结号,是一个民族最盛大、最固执、也最温柔的精神返乡。
2025年黄河奖银奖作品《年是盼头,更是奔头》,用两分钟的光影,浓缩了中国人数千年未变的年关图景。当那个孩子仰头问出“爸,我想每天都过年”,当那位归乡的儿子在电话里说着“妈,马上就到家了”,当老人们笑着回应“去女儿家过年”——我们看到的不只是一个个家庭的团圆切片,而是一个流动中国的精神素描,是十四亿人用双脚投票的信仰。
“盼头”,是年在中国文化中的第一重隐喻。天再冷,过年的新衣总能温暖笑容。路再远,归心总能拉近家的距离。那个在火车站焦急念叨“我也想让火车再快一点”的身影,何尝不是每一个在外的游子?我们抢票、挤车、扛着大包小包,穿越半个中国,不过是为了在除夕夜的饭桌上,把一年的疲惫卸在门槛之外,让母亲看一眼“瘦了还是胖了”,让父亲递过来一双早已备好的筷子。
这“盼”,盼的是团圆,是心安,是那个无论走多远都知道有人在等的地方。但作品的高明之处,在于它没有止步于“盼头”的温情叙事,而是轻轻一转,道出了年的另一重意涵——“奔头”。
“这一年你太累了。”“不累,会越来越好。”同样的对话,不同的时代,不变的是中国人骨子里那股向上的韧劲。年,不只是回望,更是眺望;不只是团圆,更是积蓄。我们为什么愿意在春运的人潮中挤得筋疲力尽?因为知道,过了这个年,来年还有奔头。那个“奔”字,是奔跑,是奔赴,是奔向前方更好的日子。
那个认不出“好多新楼”的归人,那个说“只要和爱的人在一起,有爱的地方就是家”的老人,那个在春晚倒计时里围坐在一起的家庭——他们共同构成了这个时代的底色:我们在流动中扎根,在变迁中守望,在每一次离别与重逢之间,把日子过成了盼头,把盼头活成了奔头。
回家过年,就等这一起看春晚。这不是一句简单的台词,这是一个民族的情感契约。从黑白电视到高清大屏,从凭票供应到年货满仓,春晚的舞台上上演着国家的变迁,而舞台下的每一个家庭,都在书写着自己的编年史。
“外面的世界再大,大不过心中的牵挂。”这句话说尽了中国人的情感逻辑。我们愿意走出去闯荡,是因为心里装着一个要回去的地方。那个地方叫家,那个时刻叫年,那个驱动我们一年又一年跋山涉水的力量,叫做“盼头”和“奔头”。
火车继续向前开。开往家乡,也开往春天。在这个意义上,年从来不只是日历上的节点,它是中国人的精神刻度——一边刻着归途,一边刻着远望。归途是为了安顿疲惫,远望是为了继续前行。
愿每一个在路上的人,都有家可回。
愿每一个在家里的人,都有梦可奔。(供稿:姜英田)